第2章 我的主人,找上了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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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全身都在疼,滿身臭汗泥濘。
才睜開眼睛,他就把自己痛的再次跌了回去。
我昨天喝酒了?
還是說我在睡覺的時候,有人闖進來,對我一頓拳打腳踢,把我打失憶了?要不然身上怎麽會這麽痛。
喉嚨裏翻上來疼痛細碎的嗚咽,鼻息全是血腥味,他摸一把,乾掉的血糊在臉上形成一張滑溜溜的膜,緊繃刺痛,更讓米歇爾确定,昨天一定是有人入室搶劫然後跟他打了一架。
應該報警的……
米歇爾微微一動,就倒抽了口涼氣。
“哦……該死……”
失敗後的可憐青年乾脆放棄,抻平四肢雙眼失焦,躺到了下午。等身體好轉不再難受,米歇爾才緩口氣,努力爬起來,眼皮強撐着,長手長腳摸到了手機,環顧四周,踉跄着跑到了浴室,反鎖了門。
“房間沒有被翻過,東西基本還在原處,我的身體也沒有刀口和明顯傷痕——”
坐在馬桶上的米歇爾打開手機,上面寫着星期日,下午2:50。
米歇爾:“……”我記得,我睡着前還是周五。
沉默幾秒,米歇爾猛地站起來,反手拽住自己的衣服下擺脫掉!之後他又脫下自己的褲子,只穿着內衣,更加仔細的檢查起自己的身體。
茉莉阿姨之前說過,最近有好幾起盜竊髒器案件。
犯罪團夥利用高科技治療儀器,将受害者麻醉,然後取出器官後,他們會放下治療儀,受害者清醒後,還能靠着治療儀器存活半天,足夠對方找到自己的手機,報警自救。
受害者,一般都是沒有不良嗜好的獨居青年。
額頭冒出冷汗,驚悚蔓延到後背。
米歇爾仔仔細細用指腹摸遍自己的後腰和肩胛,接着他狠狠松了口氣。
他身上,并沒有手術刀口和縫合線。
“也許,是低血糖引起的昏迷。”
我之前很久沒有吃飯了,只喝了水,睡着前也有點不舒服,這是有預兆的——米歇爾安慰自己。
高高提起的心髒落回胸腔,他放松下來,骨肉傳來酸痛感。
去個醫院吧,獨自昏迷在公寓也太吓人了,要是真出什麽事,茉莉阿姨又要擔心。
米歇爾煩躁的擡頭抓了抓頭發,這一抓也不知道是抓斷了頭發還是怎麽,他腦子突然嗡地一下,疼的差點跪倒在地上!
冷汗黏膩的冒出來,皮膚粘在一起都快要撕不開。
好似一根生滿鏽的鋼釘,錘進了腦子!
“唔——我他媽——”
汗珠從不見天光的白皮膚上一顆顆滾下。
腦海裏有人尖銳地哀嚎尖叫。
米歇爾失去光芒的黝黑眼睛不自覺的盯上了浴缸,鬼使神差般(他當時真的不知道怎麽想的),米歇爾扭開了浴缸放水龍頭。
看着緩緩流出,透明溫熱的水填滿浴缸,米歇爾耳邊似乎有人在催促:“快進去,快進去!”
順從本能,他內褲都沒脫,僵硬的爬進了浴缸。
被水包裹剎那,世界和平……
米歇爾手掌緊緊把住浴缸兩邊,仰起頭,舒服的想要哼出聲。
真奇怪啊。
太奇怪了。
不過,等我泡完澡再去醫院也不遲。
蜷縮在浴缸中,黑發青年動作小心的抱緊自己,沒有血色的臉上,透出一股滿足。
那種‘我是一朵小花花’的錯覺,又來了。
……
……
“鈴、鈴鈴鈴、鈴鈴——”
鈴聲響起,浴缸裏的人睜開眼皮。
之前的溫水,已經涼了。大腦遲鈍,傻呆呆的青年轉頭,看見了馬桶前,躺在地面上的無辜手機。
“呃,我都做了什麽?!”
“見鬼,又來了!”
米歇爾從那種詭異的錯覺中回過神,趕緊掬起一把冷水搓了搓臉,爬出浴缸,扯了架子上的浴巾将瑟瑟發抖的自己包裹住,還沾着水的手将手機撿起來,按了接聽鍵。
“喂?”
“喂?米歇爾,特麽你還好意思喂?你怎麽沒來上課,要不是我給你請了假,你就死定了知道嗎?!”
叽叽喳喳的聲音迫不及待從手機裏擠出來,健康而活潑。
陽光和躁動,幾乎要照射在米歇爾臉上。
是本尼。
他的好朋友,茉莉阿姨的侄子。
本尼仿佛是另一個茉莉阿姨,倆人的熱心腸簡直一模一樣。
“我病了,在家昏迷了兩天,你要不給我打電話,我可能還從浴缸裏泡着呢,或許我該看看心理醫生,我覺得有點不對勁。”
米歇爾表情放松下來,側頭用肩膀和臉頰夾住手機,拽住另一條浴巾擦了擦正在滴水的頭發和臉,順便站到鏡子前,擠點牙膏洗漱。
一會他打算出門到醫院去看看——用他令人可憐的存款。
“什麽?你暈倒了兩天!”
本尼幾乎是咆哮着喊出了這句話,站在他身邊等車的路人詫異的瞄着他,本尼沒有理會。他立刻放棄原計劃,招手叫了輛出租車。
“等着,我立刻去你家!從現在開始、立刻、馬上!你找個柔軟的地方躺着,在我沒有到你家按門鈴前,你不許挂斷電話。上帝啊,你還活着呢是吧?”
米歇爾被他小心翼翼試探的語氣逗笑。
“我當然還活着,你不用着急,我一會兒就窩進沙發裏,等你來救我。不過我還是要挂電話。我得刷個牙。”
本尼呼出口氣,“吓死我了,行吧,用不用給你從樓下帶點吃的?”
“唔,好。對了,這件事別告訴茉莉阿姨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拜托了本尼。”
“好吧,希望她不會知道。”否則阿姨一定會揍死幫忙隐瞞的自己!
電話挂斷。
想起本尼抑揚頓挫誇張的講話方式。米歇爾笑着搖搖頭,把手機放在洗手臺,騰出手握住牙刷在口腔裏蹭了兩下。
他擡頭,習慣性照鏡子。
然後他咬着牙刷,滿嘴泡沫的頓住了。
沉默了三秒,他擡手,用手沾些水,蹭蹭他家那面沾滿水點污漬的鏡子。
鏡子還是沒變,誠實地倒影出看上去營養不良,過于瘦弱的黑發黑眼青年,以及從他腦瓜頂,正中央,支棱出來的——小紅花。
米歇爾:“???”
細莖,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小紅花,呆毛一樣垂着。
簡直像極了鄰居家五歲小女孩,過家家時候別在頭發上的,塑料仿真豆芽發卡。
不同的是,他這朵太仿真了,仿真的都快像真花了。
米歇爾木着臉,用手摸了摸,摸完了,又揪了揪,觸感非常真實。
嗯,是真的。
我腦袋上開花了。
還是朵嬌羞的小紅花,呵呵。
米歇爾對着鏡子扯了扯唇角,“這個世界是瘋了嗎。”人都開始長花了?
過兩天是不是還能長蘑菇,完成自産自銷,自給自足???
沃特法克!!!
“冷靜、你要冷靜米歇爾……這是幻覺,對,這一定是幻覺,我可以去找醫生,馬上去找醫生。”
确認不是夢,并且覺得自己可以自救一下的米歇爾癱着臉快速收拾好自己,外面車子發出的鳴笛聲,隔壁鄰居家的打鬧和争吵,隔着牆也能穿透進來的、刺耳的電視劇大喊。
以及窗戶縫隙,那股微妙的垃圾酸臭味兒……
這個世界的雜音又開始在他腦子中剜來剜去!
米歇爾臉色蒼白的嘔了一下,他的神經立刻像每次發病前那樣繃緊,脆弱min感。
在他本人也無法看見的時候,頭上那朵小花痛苦地哆嗦起來,有些乾癟的花瓣抽抽巴巴的蜷縮着。
這個環境,對它來說不是适宜的成長環境。
它發育的太晚了。
還沒有得到應有的照顧。
它應該被肉食系精心照料的,然後嬌弱地享受對方的撫.慰和保護。可惜,它的主人并不懂這個。
一把抓起玄關櫃子上的鑰匙,米歇爾裹上羽絨服跟圍巾,蹬上靴子,他忘了戴上帽子之類遮擋一下腦袋上的花。
他恍惚地匆匆扭開了門。
然後:“砰!”
米歇爾撞在一堵‘牆’上,整個人蹬蹬蹬倒退出去好幾步,後腰磕在沙發上,才站穩。
他怔怔擡頭往向門口,一抹暗黃如此高大,高大到他家的門框,才到人家的下巴。
也許是察覺到被撞,擁有一身看上去完全跟地球上所有生物不符合的,未來科技機械大黃蜂铠甲的‘人’彎腰,低頭把腦袋從門框繞了過來,才站在了米歇爾的玄關。
外、外星居民?!
米歇爾感覺自己像個蠢蛋。
大張着嘴巴,眼睛快要凸出眼眶,仰頭仰的脖子都要斷了,瞪着這個男、雄、雄性(大概)堅毅硬漢的俊臉,以及對方棕黃色短發上,兩只還他媽挺卡通挺可愛的圓圓觸須。
大黃蜂沉默着,他的眼睛,死死盯着米歇爾頭上的小紅花。
那股視線灼熱到米歇爾感覺自己頭皮都要燃燒起來!
‘咕咚。’
咽了口唾沫。
米歇爾聲音艱澀:“你……”是個什麽東西?
知不知道,根據外星聯合法案,私闖其他種族的住宅是犯法的?我可以叫NY逮捕你。視線掃過對方機甲似的身軀,以及沙包大小緊握的拳頭,求生欲讓米歇爾把這些話吞進了肚子。
“我叫,賽門。”
生疏的普通話,從對方嘴巴裏冒出來,低沉而穩健。
說話的時候,這個怪異的大黃蜂,仍舊沒有将目光從米歇爾頭上移開。
“呃……賽門先生,你是……迷路了嗎?”
米歇爾邊小心翼翼的問,邊試圖在手邊找到一件順手的武器。
“不。”對方搖頭,“我為你而來。”
米歇爾:“……”
在米歇爾驚恐收縮的瞳孔倒映下,這個大家夥突然幾步靠近,一把抓住了米歇爾的肩膀和腰,他的手非常大,足以包裹米歇爾的頭!
之後,對方開始撕扯自己衣服的舉動,更吓壞了米歇爾。
“喂!你要做什麽?停下——來人,救命!來人啊——!”
他用力掙紮,踢打對方的膝蓋和小腹,但鑒于那身看上去就硬到不可思議的機甲還是什麽,米歇爾的掙紮有些可笑。
掙紮中,米歇爾厚厚的外套被拽破,羽絨漫天飛舞,幾件衣服相繼成了破布。
對方拉扯着他,任由米歇爾打罵,不動如山。
他将米歇爾拖向客廳某個角落,期間撞翻了無數東西,稀裏嘩啦,拆家似的亂響!
最後,他們以一種扭曲擁抱的姿勢,站在了試衣鏡面前。
可怕的大黃蜂掰着他的頭,讓他看向鏡子,另一只手撩開他後背上的破布,壓下他的褲腰。
涼風争先恐後吹起雞皮疙瘩。
洗也洗不掉的青色小字,暴露在兩人面前。
“你是我二十年前,花費所有積蓄,申請的稀有花種。”
他的手指,按在米歇爾腰部柔軟白皙的皮膚上,指甲劃過最後那排字,一字一頓:
“你是,我的,私有財産!”
米歇爾:“……”
大黃蜂:“我,就是賽門。”
米歇爾:“……”
我收回前言,他想。不是這個世界瘋了,是我瘋了才對。
……
【作者有話說】:【小劇場】
米歇爾:我是私人財産,後來,我的主人找上了門。
賽門:你,我的。花了全部積蓄,買的(觸須可憐下垂)。
【不知道攻觸須啥樣的,可以看看封面,很可愛的那種,頭部圓嘟嘟的,垂在頭上,可以探查東西,表達心情,像小狗的尾巴那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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